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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8-30 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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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3 M8 R& _6 X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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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港回后,于七月去黄山。燕因、姚耕云、亨儿、亶儿同行。我以前两次上黄山:第一次在一九三四年,歙县到黄山之间,公路 未通,山中一片残破,毫无建设;第二次在一九**年,只到玉屏楼,一宿即循原路下山,未及到西海北海,一觇新建之北海宾馆,引以为憾。近年因肺气肿痼疾,一动即喘,艰于登陟,山灵见拒,常谓此生已矣。最近得知黄山在特殊情况下,允许雇轿上山。遂有重登三上之愿。 $ V- D9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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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由杭州出发,循杭徽公路经歙县直抵黄山山下。再换车至云谷寺,由此上山,尽是石级,行十五里至北海宾馆。燕因等步行,我因体弱气喘,乃雇轿上山。这是特殊情况,一路上行人注目,加之抬轿人气喘如牛,汗流浃背,我虽是年老体弱,但总觉不是滋味。因之下山,我坚决不坐轿。下山不比上山,可以坚持,在山上住上十天之后,由亶儿搀扶,徒步走下。到达云谷寺,两脚酸痛,不能举步,勉强到达,极为狼狈。 8 n K! z6 c4 G9 T2 ^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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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山水画家,必须深入名山大川,观察大自然之精神面貌,扩展视野,增强感受,提高意境,丰富技巧。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两者不可缺一。我少壮之时,在当时国画界中,算比较多跑的人。解放不久,即遭政治挫折,二十多年沉沦,及至平反恢复,年已古稀,即欲登陟,腰脚不济,望岩兴叹,徒唤奈何 。我此次上黄山,即欲补上游北海、西海一课。因第一次虽至狮子林,北海宾馆尚未建造。西海排云亭等处以无向导,漏而未去,故亟欲一往。在北海宾馆住十天,大半在阴霾云雾之中,偶露峰尖,亦迷濛才辨,极少几天,可见天日 ;然在霪雨之后,群山如沐,云海展现,蔚为壮观,为前二上所未见。又颓阳西倾,晚霞明灭,绚丽如画,而且每日异样,绝无相同,叹为观止。此次上黄山,主要以补前之未到北海、西海之缺憾。故未再往玉屏楼,仍由后山下至云谷寺,路经百丈岩瀑布,亦前所未见。 : d0 O6 k% E% m5 r" K/ T; x i9 l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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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9 R( b: h; {. I# t {! }" q" j 暑假开学不久,九月五日,潘天寿先生纪念馆在其故居开幕,杭州西泠印社内有吴昌硕纪念馆,栖霞岭有黄宾虹纪念馆,这是杭州第 三个纪念馆。三位大师,标志着浙江国画水平的三个高峰。高峰的出现,先要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在此基础上昌出顶尖。基础越广阔深厚,顶尖也愈高耸特出,反过来又带动一批人,增植群众基础 。浙江美术学院自黄宾虹、潘天寿以来,有深厚的国画传统,怎样继承和发扬这个传统,这个责任落在我们后来人的肩上。我们不能躺在前人的传统上面,无所作为,只有不断前进,发扬光大,才是最好的继承 。这副担子不轻,我们每个人必须竭尽全力,作出贡献。 , X- ]4 F2 w3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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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表浙江省,画了一幅山水画赠送美国新泽西州,作为友好往来的礼品,由省长李丰平赴美亲自赠送,这在电视上有较长时间的播送 。后来美国新泽西州代表团来杭州,到西湖艺苑要买我的画。我的画不足道,但由此可以看到文化必须交流,才能得到相互的了解,我们以前对此工作做的太少 ,外国人不了解中国画,他们好坏不懂,真伪难辨,不能太欣赏中国画,以致在价格上和西画相去悬殊,无形中贬低了中国画的地位。以后必须在此一点上多做工作,主要通过交流,增加了解,扩大影响,让东方艺术之花,开遍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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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参加中国画研究院的成立,我于国庆前夕去北京。四方名画家都来了,济济一堂,热闹非凡。假北京饭店大厅开大会,中央有三位副总理到场 。谷牧副总理讲了话,大意要大家团结一致,把国画研究院搞起来。李可染任院长,蔡若虹、叶浅予、黄冑任副院长。委派二十六名院委,我亦代表浙江,忝为院委之一 。翌日笔会,乘兴作画,大家兴会淋漓,各尽所长,我亦参与其内画了几幅合作画。国画研究院之能否办好,关键在于团结。研究院是国画研究最高机构,诸公惨谈经营,加之中央领导支持,打破重重阻力,得来不易,我以一个国画工作者的立场,极盼由成立而巩固,进而发扬光大,在国画事业上作出贡献,以无愧这个名称 。会后有六、七位非北京画家到钓鱼台宾馆休息并作画。其间我到故宫看古画,大部分是去年见过的几幅宋元画。虽是熟面孔,但不厌重复再见。我是从不放过看古画名 迹的机会,觉得看一次有一次的长进,温故知新,不厌其多。我在上海也常去博物馆,观看古画,但每次去,很难得碰到相识的青年人也在看,于此可见一些青年人对古画不感兴趣,没有充分利用这个好条件。在解放以前,哪时有买了一张门票,就可以尽情观看宋元明清画,今天看不足,明天可以继续看的好事?所以青年画家来上海,我必介绍他们到上海博物馆去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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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G3 N, |- D) N) s K, ] 八一年我自揆年事日高,腰脚日退,而海内名山,可资描绘者至多,而今老大,更欲上蹑危岩,恣情眺览,已不可能。顾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 。再更数年,欲如今日之舟车奔驰,岂可得乎?一个山水画工作者,长年不出,闭户冥索,而欲老年变法,创立面目,终属虚语。及今未甚耄老,当抓紧时间不放过一切机会,故在此一二年中,我西去关陕,东浮沧海,南踰岭峤,北及幽燕,劳薪卒卒,万里往来,略记行踪如后。十二月中旬,乘飞机去广州,及至下旬,刘旦宅夫妇也来广州,同住南湖宾馆 。该宾馆距广州巿区十公里左右,一水环山,堂宇新建,平台近及水面,地极幽静。时谢稚柳、陈佩秋夫妇、许麟庐、陈大羽、秦岭云、周怀民等同住,颇不寂寞 。当时朱屺瞻、应野平、钱君匋等人亦联袂南来,住东方宾馆,时或集合,得相聚首。八一年为广东近年邀请画家最多的一年,故极难得。我们即在广州白云宾馆度过春节。传闻广东花会,盛极一时,至则竹棚席舍,连接里许,摊户林立,花木阗堙,游人杂沓,肩摩踵接,路为之塞。广东人民皆有花癖,及至春节,家家养花,瓶 插盆栽,皆取给花巿。实则花巿之上,并无名种,皆自顺德、番禺、诸郊县运来,桃花一枝,含苞未放,高与人齐,干如臂粗,索价五十元;金桔一株,结实数十枚,价亦十元以上,花农皆得厚利,故致殷富。又邻近港澳,舟车易达,一日可以往返,签订合同,日致蔬果禽鱼,获利益溥,故非他处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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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I0 w% c 二月下旬,我迁住珠岛宾馆。宾馆位于珠江滨小岛之上,故又名小岛宾馆,碧水迴环,有桥可通,径道平坦,堂宇整洁,棕榈成列,繁荫如障,红棉一树,花开如火,我与刘旦宅夫妇食息于斯近两个月。香港霍丽娜小姐为老友彭袭明之高足,于香港相识,知我来广州,特来相见。其老家在番禺,因招待我和刘旦宅两夫妇去番禺作客,宾馆新建,有亭榭之胜 。嗣后又约往中山温泉宾馆作客,新建宾馆,范围宏广,环境明洁,港澳来游者云集。又偕游翠享村,瞻仰中山先生故居,见其少时游钓学习之所,想见一代伟人,不胜仰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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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东期间,曾至肇庆星湖,诸峰罗列,犹如桂林,而环水长堤,花明柳暗,则类西湖,故论者谓兼两者之胜。住波海楼,宿雨初晴,新绿宜人,主人嘱书留念,强辞不获,勉为一绝:
, Q& y% E- p, W5 ?0 n/ p1 |& S 长堤花草映清流,春色全归波海楼;
5 C1 N# e: Y6 s$ L: j8 F n" O# q 最是游人看不足,星湖湖外雨初收。 - f" E5 K* w' Z- v. k! v3 c9 H
1 [ O' g4 ~4 J5 P$ B# ?! z7 F q 食文庆鲤鱼,平生所未尝。据闻此鱼食茡荠长大,长七、八寸,无大小参差,肉殊鲜嫩,入口而化,产量不多,只限一处,秋冬之间,捕捞仅数次,以馈港客。此日适值捕捞,可谓口福不浅。 ; Z# j1 @3 d9 U' d( Q) N
# g) c* \0 x7 P2 E9 C$ B* G; | 继至鼎湖,山中古木成林,一入片原始森林,周围数十里间,枝柯轇结,葱茏郁茂,无有空间,这在人口稠密地区附近,极为难得 ,为今重点保护区。庆云寺掩映林木之间,殿宇宏敞,阶前山茶一株,枝干奇古,数百年物也。又有瀑布一悬,迂道不及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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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庆巿有端砚厂,遂往参观,陈列室中成品甚多,式样不一,虽各具异态,而刻工未能尽美。厂领导嘱留字为念,遂书一纸,临行赠我端砚一方。 3 z# y) p* f$ |9 Q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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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至南海县西樵山,山不甚高,闻上有水眼,故瀑流甚大。房屋如蜂衙,曲折而上,幽邃可喜。县长乞诗,遂书以留念:
. ?- u% D& r- F3 G 自到西樵合有诗,山光塔影两相宜; ; g4 C- G* m& S" I+ g
亭台曲折缘云上,迳路盘迂引步迟。 3 \; I: j& a; Q9 s
不信顶容千斛水,长教树发万年枝;
; k' ^7 k2 s$ a9 s& C5 _ 更言六月清凉地,重到殷勤订后期。
) \* j; ?5 V. @4 X5 G# K' U* x 县长言此地六月凉爽,殷勤订约要我暑期重来,情殊可感。归途顺道参观石湾窑厂和祖庙。 * A9 }" W- A& Z9 d6 I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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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化以温泉著称,遂往就浴。又有高瀑一悬,可资观览。广州自十一月至一月间,室内室外,温暧如一,匪若北地室内暄燠,出门则凛冽难忍,故避寒者群至,但至二月下旬,气候转变,日日阴霾寒冷,至三月更甚,加之空气潮湿,墙壁皆“流汗”当地人于此时皆紧闭窗户,以防湿气入侵,故殊不适。一九八二年三月底遂乘火车回杭州,车行英德一带,铁路循北而行,凭窗眺望,山重水转,目 不暇接。可惜昏黑时经过韶关,不见金鸡岭之雄姿,引以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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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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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I4 C5 s3 I 四月中我在杭州,将前在香港所得日本精印画册,计《宋画精华》三大册、《元画精华》二大册、以及《故宫名画三百种》全套,捐赠浙江美院国画系。此皆印刷精良,可下真迹一等者,内多宋元剧迹,为外间所罕见。遑论宋、元精华诸册,为他处所无,即如《故宫名画三百种》学校图书馆虽有一部,但不轻易出借,要借须由系的名义,约日归还,教学为之极感不便。我今将此三种画册赠给院内国画系,供学生阅览,其中《故宫名画三百种》我主张逐页拆散,可便临摹。学画以提高识见为第一,不见佳作,不知高的标准,何来提高?我视学校如家,故尽其绵薄,为学生水平的提高创造条件,虽极微小,但我衷心希望国画日益发展、繁荣,下一代要胜过上一代。我能够做到的事,应该尽力去做。此举得到了学校的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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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回至上海,接西安美协和陕西省国画院的邀请,乘 飞机前往西安,住人民大厦。游览了西安巿内古迹,如大、小雁塔,华清池、秦俑坑、半坡村、碑林等处。又游汉唐诸陵,如茂陵、乾陵等。北至黄陵,观古柏,一路阡陌纵横,古迹林立,想到远祖先民,辛勤劳动,开辟山林,遗留后世灿烂文化,我作为炎黄子孙,更曾进了对祖国的热爱。又东至禹门口观黄河之汹涌浩瀚。旋谒司马迁祠堂,归又至少陵塬,谒杜甫祠。两公诗文,对民族文化艺术贡献极大,皆平生所酷嗜,归后我联合写成一卷,以自览观,而寄敬慕之情。此行也,得见黄土高原之结构面貌,作为此卷背景,前所未备,可算是创立新法。又值得一提者,秦岭山脉的雄伟高大,范华原之所自出,而又不劳登陟,循入川公路向南行,不必下车,即可恣览饱观。其入山孔道约有四、五处,以丰峪口为最胜,巉岩峭壁,上接云汉,高华重实,觉东南诸山,皆出其下。陕西国画院院长方济众同志为东道主,他是汉中人,约我作汉中之游。少读杜陵入蜀诸诗,甚欲蹑其故迹,一往游之。归途乘火车过华山,遥望云峰,思虑万千,终以老迈,腰脚不济,望岩而兴叹。归后在上海晤谢稚 柳,备述胜概,他于秋季往游,归后语予曰,秦岭风光,前所未见,信推首屈一指,当之可以无愧。 # q7 E3 W; \& B! K* g9 X
4 G6 O+ \" s6 g2 H. ?6 V8 l; j& |六十三 ( T& e1 v& P+ O+ k
{& R; d; z: ^0 d* i! W 甫到杭州,宁波工艺美术研究所派我学生金林观来迎我去宁波作艺术交流。后至天童、育王两寺游览,渡海至普陀。前后五日,畅游诸寺,以潮音洞最为奇伟,乱石崚嶒,伸入海内,两崖并峙,穹然中空,潮水涌进,回荡撞击,訇然作响,令人目眩心悸。又至溪口,登妙高台,观千丈岩瀑布。上隐潭在其下,而水势亦可观,至宁海浴于南溪温泉,而于冠庄访潘天寿先生故居,于其屋旁,瞻仰久之。潘先生之侄媳引入室内,稍坐而去。 . p4 K$ a1 V% `' b' `! V! N
( T0 h* t7 o$ [! y+ K4 N 回至上海度夏,作画准备个展。又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计划出版我大型画册,收集早、中、晚三期作品,于其发展过程中,可觇我写字作画源委,上海书画出版社也定下出我课徒山水画稿并催促写出自传,以上三者,我即着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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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Z( S+ \% @% ^$ e" U' O+ v 十月中,浙江美协在京举行浙江中国画展,要我前去北京,参加开幕式 。在京住了一个星期,中间到故宫看古画,即回上海,参加上海画院经办的金山宾馆的布置画创作,我分配到一幅大型布置画,计共三十平方公尺,这是我第二次画这样的大画 。我满怀***画了一幅《雁荡泉石图》,从中得到了一次很好的锻炼,以后画大型布置画将更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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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8 ?5 I+ [# G0 B, m# V# ^- D8 m 十一月初,我至杭州,应青田园林局之邀,前去游石门洞、太鹤山,旋至丽水,往游仙都,观天柱峰之胜。皆为其题名书匾,间亦作诗记游。继至温州,游南雁荡。旧闻南雁荡名,向往之情久矣,至是得酬夙愿。以前听人介绍,看此照片,如坠五里雾中,多方悬揣,未得要领。及至其处,虽仅盘桓半日,而山之典型脉络、环境神气、名胜位置、道路去向,了如指掌。故知作画写景,必须亲历,经过实践,有得于中,而后落笔胆大,更无疑虑 。因赋五古一首以记事: 7 ?. r/ |7 s! J G( ]+ H8 ~. d+ z0 d
兹山山石秀,岌业各异态; ' v4 `' v8 o* E4 F0 S
层叠相负上,似欲塞两戒。 - R) Y7 T. t# B
岩窦疑人为,迳路穿自内;
9 N& f5 t/ p: d1 R- l 松桧翳其下,因风发虚籟。 0 l- S' T8 D t' t% D/ O
前詑北雁奇,而今知非最。
+ `% a3 G3 _- O+ C y) Y0 u 天设两雁荡,特立南天外;
6 [# }3 q; w; q 各自擅胜场,无愧可相对。 ; \* k% h) ?0 p# d* z; S
胜游未可秘,归将语侪辈。 ) d% u3 G0 G# V. R
赋诗恨不尽,兼欲施诸绘。
; V( j$ P/ Q1 p 后有来游者,知予非私爱。
' S$ X# A; q G# t2 ? 在温州为工艺美术者示范作画。游江心寺,驱车至乐清县,重游北雁荡。大龙湫未能重到,显胜门亦以汽车不能直达,相距不及十里处,而我行路气急,废然而返,每于斯时,始叹老之已至,不获从少年之游履,心有余而力不足,引以为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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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一九六三年第一次游雁荡,此是第二次,相隔二十年,山中变化不能说很多。走过晌岭头,一直到铁城嶂,展现眼前的峰峦,坚实高大,岩岩不可犯,迭相雄峙,气象万千,虽是第二次相见,还是有很大的魅力,紧紧抓住人,使我再次感到祖国的伟大,山川的可爱。一个山水画家,就是要把她描绘下来,但是首先自己要 有***,然后才能够感动别人,美化人们的心灵。我每到名山大川中去,看到高高的峰峦,长流不断的瀑布,苍松古柏的夭矫盘挐、挺然而立,这些美景,使我激动不已,仿佛心都要跳出来,与之相拥抱。今又到雁荡,就是有这个感受,我爱雁荡,更爱祖国,我要挥动我的画笔,仔细地将其描绘下来,献给祖国人民,以及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民。我在雁荡赋诗四首以留念: 7 }1 a9 C6 m& q4 S' b+ A9 P$ [
其一
6 _- i. j9 U$ ?- ~( o. ~/ \ 重到名山记昔游,廿年如梦剧沉浮。
+ K1 S- O% {. \9 W 铁城嶂下梅花石,犹带斜阳一树秋。 & A/ X4 _4 l( C( Q f1 |
其二 $ w+ T$ E: \7 s" C5 l3 a
合掌高峰仰面看,流云驭气接天寒; ; e1 e. o, V0 L! Y% m3 D
石开洞壑岩悬瀑,信是东南第一山。
/ K% M* G( m5 u8 \5 g* V2 L 其三 $ J( O* C+ }# A. u4 ~6 j" v
灵峰游后更灵岩,尚见当年夹道杉。
# _$ @) X% m5 ]0 n/ Q 我与龙湫旧相识,临流青竹不曾芟。
) h b9 [% P) z$ u/ X C' M% z. w' T 其四 ; l8 J# n/ A6 h2 Z* E' R
青山叠叠埋忠骨,万古英名不可攀。 5 L8 u/ d4 W* I- P. z- p
好与比邻三折瀑,长流恩泽在人间。
4 ^/ W! B3 r2 D2 L 世人多重黄山,故黄山画派,大行于世。我独爱雁荡,认为远较黄山入画,它的雄奇朴茂,大巧若拙,厚重而高峙,似丑而实秀,为他山所无。故我多画雁荡,一以山之气质与我性格相近,二以不欲与人雷同,可以多所创意。因之此二十年来,我多写雁荡风貌,大小几至数十百幅,而黄山则十不及一。画山当得其精神面貌,所谓典型是也 。得其典型,虽不能指名为何峰何水,而典型具在,不可移易,使人一望而知为雁荡,这是最难。我反对到东到西,不管何山何水,只是一种笔法,即使形体相象,可以指名何处,而典型不具,也属枉然。世上千山万水各具异态 ,不相雷同,所以我们每到一处,应有一种与之相适合的笔法,要创出一个新的面目,否则空往徒劳,入宝山而无所得,实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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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6 a4 Y- E; K. Z 由雁荡乘车至天台,宿天台寺。得诗以寄意: / t/ R% E- ]0 I2 X
乌桕丹枫一样红,车行数转路西东;
2 G0 ~+ X5 z6 t5 n 不知何处隋朝寺,梵呗声随落叶风。 % O; F0 c) q3 J3 F! H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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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朝劳顿,又撄风寒,至天台寺中而病发,卧床二日,延医诊治,错过看石梁飞瀑的机会,虽在三十余年前去过,重游不果,终感遗憾。翌日晨,病少瘳,即回杭州。 ; U9 \+ t& c2 v/ }* \
c: Q+ w" e0 R4 G! R 我生平对于山水,只要有利于学习,无不悉力以赴。此行逗留七个县,前后共二十天,略尽浙南、浙东之胜。回想旅途所经,真所谓山阴道上,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一片旖旎风光,诚非亲历者所能领略其胜概。长途旅行,每每在车上持续六、七个小时,同车多有瞌睡者,我总是打起精神贪婪地眺望窗外,找寻好山好水,从不放过。我这样到大自然中去,就是下生活,回来创作,把看到地山水,写入画面。我的方法,主要靠默记,不去强调山容水态的完全逼真,一般只要记住它的来龙去脉,廻环曲折,中间衔接勾搭,交待清楚就够了。为了帮助默记,在现场也不妨用铅笔勾稿,但必须认真仔细,不放过没一个细部,因为勾过一遍,心中有印象,可抓住规律。回来之后,把勾稿放在一边,不再依靠它来进行创作,这样就不 受勾稿的限制。如果勾稿马虎草率,不找寻对象的规律,回来依样描画,束缚了手脚,一定意境不高,得益不大。所以我下生活,大都采取默记的方法,这样仔细地观察,收效较好。至于有此时候,需要坐下来,慢慢地磨墨蘸水,对景写生,那是另一个目的。当看到一块石壁、一丛树,或者一个坡面,小至一个树根、一个节疤、一棵树干的皱纹,以前没有画过,或者没有画好,怎样去表现它,没有经验,这单靠默记是不够的,为此目的,必须坐下来对景写生,从而不断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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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勾稿和对写两个方法,各的不同的目的:前一个方法,是记录山川形势,以利构图;后一个方法,是找寻新方法来表现对象,以利创新。但不管怎样,在下生活之前,要有一定的基本功,这是前人实践经验的积累,有此基本功,进而不断探索,才能创造出新面目。否则即使有好的设想,也不能表达出来,所以传统的基本功和创新绝对不相矛盾,而是相辅相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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