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币
-
- 信誉指数
- 点
- 好友
- 回帖
- 0
- 主题
- 精华
- 阅读权限
- 30
- 注册时间
- 2008-1-6
- 最后登录
- 1970-1-1
- 在线时间
- 小时
- 积分
- 211
- 点评币
-
- 学币
-
|
马上注册,结交更多好友,享用更多功能,让你轻松玩转社区。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快速注册
x
从『「二王」是绕不过去的』说开去—对张荣庆先生艺术言论的解读 1 W' \4 @) c2 H, t
撰文/李松 , c1 L* w8 K8 J3 ]7 u
, ]1 F2 a h1 w
1 @5 q2 \4 G' K4 H3 s 张荣庆先生曾经说过一句非常通俗的话,就是『「二王」是绕不过去的。』他不止一次地说过这句话,而且,在大的公开场合下也曾多次地说过这句话,并出现在他写的文章里。这话在京圈的书法界也多传说。 " w& q8 E9 e# y/ r' `
4 c' `$ l; X1 Y$ I7 `
《中国美术馆当代名家系列作品集·张荣庆》,集后刊荣庆先生《乱弹——关于时下书法创作及其他》一文是这样说的: 7 |( B! z. |7 A
近年来,我一直琢磨这个问题,遂逐步形成一种认识:即学书不管你走帖一路,还是走碑一路,『二王』都是绕不过去的。荣庆先生说这等话,叫人乍一听好像是废话,不过这话是有所指的。 + |& i3 B1 |% j. V; G- f' n
当下呼喊创新,张扬个性者众。对书法艺术的误判误读的现象比较严重,其中对『二王』的解读也存在问题。的确有不少的人很想绕过『二王』,表现方式不太一样。有的直否,有的躲闪。 ! S N# i( r+ b, ^. M# Q4 t5 w
7 K: a% H( y8 e d 这里不妨引用张荣庆先生文中引用蒋维崧先生的一句话,云:『艺术总是要创新的,这一点我们同「创新派」没有矛盾,问题是怎么创新。有人认为创新就得来个面目全非,把一切旧的推倒重来。有人实在无计可施,就搞丑、怪、狂、野,这是自毁传统,自毁艺术。』(《由蒋维崧先生的言说想到的》) 1 \ T6 v! ~ w
/ C% | l7 j- u: c再引一段荣庆先生在此文接下来的一段:
0 C# o+ U+ v' N5 W( d' ^" o" [$ G! L
尝见一位年轻朋友撰文『现身说法』云:一九八九年在我快进入而立之时写字临帖的苦闷使我忍无可忍,终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爆发了一场灵魂深处的革命,我发誓再也不临那些著名的古碑帖了,也不去找别人教我写字了。从此以后,我就开始一味地胡涂乱抹起来,写来也竟然兴趣盎然,时不时组合出一些无古无今、无中无西、无法无天的墨线构造来……只可惜我无法彻底摆脱早已深入骨髓的一些传统习气,每当有人对我说:你的字还是挺有传统的,我就感到无可奈何。
4 S# K( k D8 ?, f2 A( z
& N G4 v, \! R+ J 当代如火如荼的书法界,思想活跃,百花齐放。思想活跃,难免会有偏执;百花齐放,总会有奇花异卉。 ( H+ d f$ v; l0 _0 k" s& s
$ _5 }/ |0 s+ r* C
有人认为:『「二王」整整压了我们一千五六百年了,已经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了』。由是,也『恨「二王」无臣法』;也说王羲之『无丈夫气,有女郎才』;也敢来『一扫「二王」恶札』。 $ j j3 i+ v+ o |" Y
) f* n$ o' }, E
有人认为:『米芾是「二王」书法链上最杰出的代表,学书必学米,唯米是尊。』于是,到处收弟子,到处讲学,于是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米徒。令人不解的是,笔者在一次书法学习班上发现,全班五十几人,竟有四十五人学米。当笔者对此质疑时,某教头讥语云:『学米有什么不好!』曾几何时,全国的一些展览,米风大盛,米徒遍地。也有专崇其他古代『二王』链上某一家的;也有只追明、清行草的。还有直取当代名家,不二法门的。 0 \6 v' p. q% |2 i2 d: i# ^4 R m
总之,欲绕过『二王』的现象是有的,想躲开『二王』的情况是存在的。
7 S0 |0 Q" E0 z- O9 O, Y5 s' y1 \5 w1 X
进而荣庆先生解释和阐释道:
/ v: D; i7 r- | 我讲绕不过去绝不是因为我个人是学『二王』的,就故意把『二王』捧到天上去,借以抬高自己的身价。也不是指单纯地临写,而是着眼于领悟『二王』书法所达到的那种极高雅的艺术境界,那是蕴含了中国书法艺术精髓内核的东西,是代表了中国书法艺术精神的东西。因此,『二王』书法业已成为一种文化象征,最当重视和体味。当今乃至以后的学书者,倘欲追求艺术的高境界,『二王』书法都是不可能绕过的。(《乱弹——关于时下书坛创作及其他》)
' i* }8 K @' {0 | 许多人的确想躲绕『二王』,为什么呢?其实关键的是学习『二王』太难了!
4 p- j! R- H4 q9 R0 H5 }) d. i. i5 K( ^% Q4 D6 q
一难难在,『字无百日功』,想在较短的时间成书法家,从『二王』下手可能性微乎其微。简单说,给你五年时间专写《圣教序》,到时候再给你命题,以《圣教》的味道写一张字。能够写得到位真是非常非常之难! 8 e. h& [5 T* f% f
2 z4 r- v3 ~# p9 ]; a( G
二难难在,想从『二王』一系杀出条血路难。我们不妨梳理一下,在『二王』体系中由雄强到娟秀排序,历代书家几乎在每个点上都有人占领。的确给我们留下的空间是有限的,往往会与古人相合撞车。 ; s% s" ^% Z9 C
) x7 w; w5 x$ u" T+ P" Y5 n
议论到这,『「二王」是绕不过去的』不言而喻,它深层的就是那个永恒的话题—继承与创新。
9 m* }% k/ N& d
0 k3 W* _. E5 d5 g/ _ 从书法艺术本体的角度切割,这门艺术无非就是碑学与帖学两大系。碑学在古人的眼里是个泛化的命题,包括篆隶楷,包括金石学等等。帖学是指古代书法墨迹的遗存。帖学则不像碑学那样泛化与混乱,只是由于墨迹难以保存与流传转而刻于碑石,又出现了碑的衍生物——拓片,于是比较容易与真正的碑学混淆。如果我们再深究一下,实际上,我们所说的帖学就专指行草书。 4 d! e' p" |9 ^ M
p" f& n' \7 _) d) Y, W% C- K$ R 行草书的发展史占了整个中国书法史的大部。行草书的古代遗存占了相当大的比例,从事行草书创作的古代书家最多(就是在今天,从事书法行草书创作的书家保守的估计也占得八成),发展的时间最长最持久,自汉至今未曾中断过,并且多次出现历史的高峰期。行草书的风格种类最多最丰富,行草书的技巧含量最高最完善,难度也最大。如果偏执一点,或可判定,中国的书法史主要是行草书的发展史。
+ D. S' M5 | R4 y, ~: {* ]- @
1 `& z/ @/ c7 J: B3 T" r 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形成的『二王』一脉书风,始终占领着书法长河的主航道。其风流倜傥、韵致冲和的书风表达的儒雅之美,最真切地表现着华夏民族人文精神的最高审美崇尚。 + g H+ Q" j; T) t& b
王羲之是行草书的集大成的人物,是书圣。如果按照传统的道教来论,王羲之就是我们书法界最高的行业之神(注:道教有许多的行业之神,如,鲁班是建筑行业神、李煜是梨园行业神、唐英是陶瓷行业神等等)。我们当然无意讨论神祇的话题,但是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在行草书的创造与贡献,应该是一点也没有争议的。 * _7 D% @$ e$ T6 ?# @" v* w
7 ?& \/ j0 Y. A( Q( [5 i 说来说去,归根结底,我们要发问的是:学还是不学『二王』?或者干脆说不学『二王』行不行? # E+ C1 Z% M$ X {) c/ M, v: E
+ K) W a2 |/ ]* b' }% a2 P 把话题往这里引,实际上我们自己就处在了两难境地,这是非常难以回答的话题。 % m F6 e: _( F! k* y c3 t( Z1 u
: `9 c: l( i5 Y% }8 O9 z 鉴此,我们有必要先站在反方立场议论。 + k1 z# Y# s. q! y
, i" o7 v% Y; m, p, b \ 问:『写《散氏盘》的人,写《张迁碑》的人,或者说写金文写汉碑的人没学过「二王」,他们留下的东西是不朽的。对此如何解释?』 * B& {) ?5 I7 ^5 p- L# b: z
/ K6 g" i8 l! Z( r) X
从字体的角度看,甲骨、金文、汉隶是不朽的传统,是绝佳的经典,是我们赖以取法的重要的法源。在这些经典的法源中,从形而下的角度看,贮存着我们必须要掘取的技巧元素;从形而上的角度看,也辉映着必须要捕获的审美风格。这一点不会有歧义。问题是,在这一领域中,我们发现篆隶(包括楷书)虽然有它们各自的技巧特征与表现手段,但是,它们的局限也非常明显。相比之下,其技巧含量远远与行草书不能相比。我们从书法训练的角度看,从笔法、墨法、章法三点上分析,篆隶楷有许多技巧的空白区。如非常关键的技巧方面有: 3 I4 _: d* p9 t5 N9 O0 b
1 I& \% i8 u0 `* ~% T 第一,没有连绵搅转的笔法,没有连续书写的笔致,没有高速的运笔。 2 o0 `' J+ s u; @
5 i `8 P& Q4 V- M4 K- r2 L7 l
第二,墨的层次相对单一。
9 |: y) ^( w1 g8 N, u: M9 E4 q) c6 {( }* P& C$ E
第三,章法构成基本是『等距式章法』,难以多样性。(行草的章法样式多样,典型的有:等距式章法、链珠式章法、散点式章法、连绵式章法乱石铺街式章法。)
1 e( G# r. l. @8 C- N
D8 V6 \; o6 E( e) b0 D: Z 由这三方面技巧的局限,形成总体表现的局限就凸现出来了。从节奏韵律上分析,比较难以表现大小、重轻、长短、快慢、燥润等等。所有这些缺陷恰恰正是书法艺术绝对不能缺少的东西,绝对不能表现不出来的东西。
: H' c5 _/ f$ V* G! C- S+ j* a( g# w2 A
另外,在实践中我们经常看到,凡是专攻楷隶或篆,而不旁涉行草者,字必僵化呆板,了无生气,或堕入书奴。究其原因,是技巧训练存在许多盲区造成的。
0 t7 h; d& h( d, Y& I; O我们悉心考察一下古代有成就的专攻篆隶楷的书家,他们对行草书,对『二王』书法都下过实实在在的功夫,正是由于在王字上下了深功才成就他们的艺术。比较典型的书家是邓石如、赵之谦、于右任。
) v A3 @- n" T( l V我们也注意到,当代专攻篆隶楷者,大胆将行草的法意,将『二王』的法意,融会到自己的作品之中,使篆隶楷的艺术表现力大大增强。不唯独行草书有抒情性、表意性,高古的篆书,朴茂的隶书,整饬的楷书,也能具有非常明显的抒情达意的功能,具有萧散烂漫的艺术表现力。大大拓展了篆隶楷这类静态字体的创作领域和创作空间。
: L: L8 u5 I' |1 K我们再从正方立场议论。
6 R8 x) P( @- |
+ C% \4 c4 x$ K, b* q 问:『历史上「二王」一脉书风源远流长,整个坐标布满了人,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风格。行草书突破「二王」还有没有可能?』 ! O- R* H2 \4 N9 _, J6 w; |3 c
专攻行草的书家可以说不胜枚举,历代涌现的行草大家几乎无一例外地都曾经以『二王』为取法的主法源,『二王』行草是行草书发展的滥觞。的确在『二王』一系整个坐标布满了人,我们如果和古人争得一席相当不易,这是不争的事实。
0 ~2 w7 i# D: L% b& V; e" O& E" v$ J! @
按照辩证的观点,走『二王』之路再突破『二王』是一定有成功可能的。『醇一迁,质文三变』,『笔墨当随时代』不是老调重弹,不是废话。 - Q7 w9 u) U$ Z+ [6 T6 E
9 S' `& @, o: p4 q% [) @3 ~
我们细心观察到,当代有厚度有底气的成功书家们,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与探索,成功的案例是不少的。仅就行草一系,他们典型的路线选择有三条:一是在行草领域集众家之长;二是以行草某种书风为母本,融入其他字体的元素;三是碑帖融合。 * \. z. w! v* K0 s+ }6 y
5 ^# j. F$ D- @, S$ x% | 近代人们讨论最多的碑帖融和的课题,这或许更能诠释荣庆先生的这一论点。所谓的碑帖融合,实际就是魏碑楷书与行草书的融合。将魏楷的元素融入行草还是将行草的元素打入魏楷,侧重不同主次不同。它必须是要求实践者在碑与帖两方面『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问题是,笔者从事魏楷创作与研究二十几年,甘苦自知,深深体悟到帖学的重要。魏楷之字遗存于石刻碑版之表,刻制的二度创作,大自然给与的漫漶与斑驳,使我们猜解石皮之字,临拟拓本之文,会发生较大的误差。另外,以碑解碑会陷入僵、板、黑、滞、呆的泥沼,会溺于描摹的困境,大大减低书写的意味。还有,笔者的主法源在墓志一系。墓志之字,必存阴气,也有暮气。如果我们只是把拓片上那种黑底翻白,白字翻黑,无疑残存阴暮之气。化腐朽于神奇,关键就需引用行草技巧。首先,强化笔画与笔画之间书写上的『意』的联络;其次,提高书写的速度;第三,突出字与字之间的呼应、对比、节奏关系;第四,将墨的层次、韵味和虚实、燥润化入其间。阴气消解,暮气不存。
r" `9 o5 f3 J
0 P B4 F! y4 S7 q" f8 U( m 由此,细细品呷荣庆先生这句『「二王」是绕不过去的』话,真真的是意味绵醇。『二王』书法,其技巧含量之高,技巧难度之大,技巧表现力之全面,风格拓展余地之大,是历代所有书家所不能比拟的。他们给我们流传下来的法帖,是我们书法人一定必须要承袭的。当代的书法创作,尽管是琳琅满目,尽管是百花齐放,尽管是展览效应,尽管有崇碑抑帖的主张仍然存在,但『二王』的影响丝毫没有减弱。越是在书法的道路上沉溺既久,我们越感觉到『二王』书法越是博大与精深。
& r, N3 r9 I6 \- L6 s0 R! ?
' |4 j6 @5 c U8 \6 X 二○○年三月十一日于京华沐斋
$ m( k% Q$ _* d (本文作者:中国书协楷书委员会委员,北京书协艺术顾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