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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官办到民间 ——关于董玮兄“尚艺书院”的意义 姜 勇
姜勇 吉林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文学博士,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周易学会常务理事。主要从事中国古典文学理论、中国古典美学和艺术史论的教学与研究。曾在《吉林大学哲学社会科学学报》、《读书》、《孔子研究》、《周易研究》、《鹅湖》(台湾)、《文化中国》(加拿大)、《中国书法》、《书法》、等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20余篇。出版《周易经传美学通论》(合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1)。
当年,中国书法院名师济济,振聋发聩,可是随着2012年王镛先生的退隐,豪杰之士崩离星散,实在令人唏嘘。换届当日,董玮兄毅然辞去了他的教学部主任一职,我们在燕郊相遇时,他还没完全从伤痛中走出来,喝酒却依然爽快。我半安慰半认真地说,不幸固然不幸,但也未必不是好事。它也许逼促人们警醒,从而打开书学乃至一般艺术传承的更为可行的一条道路——由官办到民间。 眼前的种种不如人意可以暂且不谈,章太炎就说过,“学在官府,乃是学术之末路。”官有官的一套价值标准和行事准则,多与学相龃龉。学听命于官,不能自由,那就只好不伦不类。在中国,官与学二者好像一直是此起则彼伏的情形:但凡国家制度运转有力、号令条畅,学就通常萎靡不振;相反,学术的活跃和繁荣,多是在制度松弛,乃至官家自顾不暇的时代。从战国、魏晋、宋明,直到晚近的民国,学术的大跃进与大创获,都离不开学术空间的宽松。学术有其自身的内在理路,外力的牢笼侵扰、上下其手,只能起到阻碍和破坏的作用。主动地民间化,挣脱羁绊,才是学自求多福、走向自觉的开始。 了解到官与学立场的相左,就会发现,近年来有人一直站在艺术的立场,抱怨国展的种种不如人意,实在是一种执迷不悟。实际上,国展并没有错,因为它是官办的,它要体现官方意志和追求——不偏不倚,中正平和。官方显然非常明白艺术是怎么一回事,因此它一方面承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方面仍不放弃自身的准则。因为艺术是危险的,所以任何国家权力对艺术的态度都或多或少是暧昧的。艺术家不能只知其一不而知其二,不要过于天真,也别太急功近利。艺术与政治,双方都需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董玮兄的轨迹也正可以这样来理解,从官家走出来不久,他创立了自己的“尚艺书院”。“尚艺”也许在有意地彰明他的某种书学态度,我没听他谈过,不敢妄加解释;“书院”的称法则让人感到振奋,回想起传统时代“闲旷以讲授,大率多至数十百人”的那种民间教育机构,及其在近千年间为学术勃兴带来的无限生机。我要说的是,官方与民间,各有各的道理,如鸟之两翼,不可偏废。分比合要好,互为他者,由此形成必要的张力和互动。艺术批评不能摒除必要的社会批评,太纯粹就蔽陋,容易天真和浅见,由此走向某种乏力。 更进一步地看,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学,又是形成于官的,春秋战国的诸子私学,是官学下移的结果。而三代的官学,政治、教育与技艺,又是混而为一的。这就决定了,官与私、艺术与政治,往往在最高的价值原则上又是相通的,同归本于道——这构成了传统时代的一种整体性。而我们今天所面对的对峙,除了官与私的分离,还有与“道”的暌隔问题——是否认可道,以及认可何种道的问题。 尚艺书院的办学模式,秉承了书法院的最为难能的兼容并包精神,不存门户之见,不论名头年龄大小,唯才唯学是请,以能代表当代书法创作和思考的最高水平为准。师无常师,种种思想观念一并涌入,任尔糊涂潦倒,由汝明辨抉择。艺术本无可教,重在点拨启发,孔子所谓“先难而后获”。实际上,宋明的书院教育,也一样是采取了聚讼辩难,摒除门户之见的精神,从而不仅摆脱了官家思想的种种钳制和禁锢,也避免了汉儒传教的种种陋习,才得以大放异彩。尚艺书院的这种动态地整合最优资源的教学模式,也对当代艺术院校教学的封闭和刻板一律,陷入难以培养出真正具有创造力的艺术人才的窘境,大有启示意义。艺术活动本身带有反伦理和反道德的品性,当转益多师,不能从一而终。所谓多师,说到底无非是一个眼界和心量的锤炼问题,是立人的根本。 总之吧,我觉得中国书法院乃至董玮兄身上的这番曲折,可以当作一个有意义的事件来看。近年来包括尚艺书院在内的各种私人性的书法教学机构的建立,带来了一种转机,并正在酝酿新的风气。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