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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人的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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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来,书法史学者们一直忙着致力于书法史的重新写作,当然,呼喊大于实际的行动。事实上,他们更多地希望借助于书法史尤其是当代书法史的重新写作以引起创作家们,包括广大的书法人对他们的关注,因为,不光是我们,他们自身也知道,理论家常常被大众拒于书法之外。
u- m' a) @5 @/ |2 p尽管美术史研究,不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都已经名正言顺地进入人文学科的框架之内,而且,最近的二三十年以来的美术史研究者,由于这种便利,不断地和其他人文和社会学科互动,对美术史以外的研究领域提供材料和施加影响,从而使得美术史在学术史的地位迅速提高。然而,书法史学者们似乎还难以进入美术史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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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0 L, ?+ ]% E. F 于是,我们看到,当代书法史学者们的尴尬境地——一方面为书法实践者所远离,一方面又被美术史学界不见容(尽管国家学科设置明白无误地将书法学作为美术学下的三级学科而存在),更遑论和其他人文学科的交流和渗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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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了解书法史学者的言论后,我真切地觉察到这种尴尬的境地其实是源于他们自身。我也非常赞同书法史学者重写书法史的理由,即近百年来随着考古学的蓬勃发展,大量拥有文字的文物的出土带来了书法取法对象的改变,但问题是书法史并不仅仅是历史,它更多的是“书法”,也就是说那些只是着眼于文字图片的历史并不等于书法史,而且即使这些图片具有书法艺术性,但尚未纳入书法史的发展链条,要使之进入书法史,使之经典化,关键在于书法家们的实践.书法史学者一直有一个很大的误区,即认为书法史是他们来书写的,殊不知是书法家们创造了书法史,他们的职责在于用文字记录了下来。因此,重写书法史或者书写当代书法史的关键在于从书法实践家们入手,了解他们的审美追求和取法对象,尤其是通过那些具有时代代表性书家的研究,进而进入书法史,这才是一条不错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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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 G. A) H% O 而在我看来,洪厚甜就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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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V2 C# x7 A9 N 我之所以说洪厚甜是一个不错的研究对象,是缘于我对他的了解。在我接连写了几篇关于他书法的类似于评论的文字之后,很有几个朋友希望我能从整体来把握一个完整的洪厚甜,在我几番犹豫之后,还是决定放弃,现在的洪厚甜对我来说更为真实和具体。# d O+ d1 e! B1 V3 c"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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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厚甜在人们的心目中,是一个取法极为广泛的书法家,但凡真草篆隶行五体皆有涉猎。的确,在他的几本作品集中,包括若干次展览的作品,洪厚甜似乎总是在极力提示人们他的全面和五体皆善,但细心之人会发现,从使他成为书坛少数几个全国奖大满贯得主的魏碑墓志体,到后来的细笔小楷,甚至包括行草、篆隶,他的取法对象始终停留于唐人以前,准确地说,是以魏晋为中心的上下数百年间。我认为他的这一取法对象的选择包含有深意,这是对于书法史发展精确把握后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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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0 s# D W* p! q0 K% G( P 我个人一直以来有一关于书法史的观点,在我看来,自东汉至魏晋的数百年间出现了包括“书圣”王羲之在内的数量庞大的伟大作品和书家,成为后人不可企及的对象,这一时期大概可以看作是书法史上的“轴心时代”,当然,我是借用了雅斯贝尔斯的理论,雅氏还告诉我们说“直至今日,人类一直靠轴心期产生、思考和创造的一切而生存。每一次新的飞跃都回顾这一时期,并被它重新点燃。自那以后,情况就是这样。轴心期潜力的苏醒和对轴心期潜力的回忆,或曰复兴,总是提供了精神动力。”如果用到书法的发展上,自然是说,其后书法的每一次的复苏和飞跃也都是对以魏晋为中心的轴心期书法的追寻和回归,这正是书法史发展的事实存在。我不清楚洪厚甜是先认清了书法史的发展脉络之后再做的选择,还是在学习过程中的不断认识,抑或是天才式的一超直入,但我真实地知道他对于雅斯贝尔斯这一历史哲学理论的熟知。不管怎样,我认为,洪厚甜的栖居于这一时期是一个原始性的栖居。我说的原始性是就书法作为文人艺术而言的本源所在,人类只有回到本源,心里的根才得以深扎泥土之中,心也才得以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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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D/ E9 {) i+ O. h 我们现在过多地把书法等同于视觉艺术,不断强化着书法的所谓视觉冲击力,将形式这一古典书法边缘性存在的东西渐渐中心化,于是,“形象”成为通行的用词,形象的本质是:让人看。而书法这一心灵的艺术,它的存在价值在于:让人赏。让人赏在于对于心灵的安顿和慰藉。在全球化的今天,当西方由于众神不在昭示支撑时代而带来的虚无主义的幽灵挥之不去之时,书法这一东方古国所具有的古老艺术正可拯人类于无据深渊。# i# K9 e) |2 l: G
+ Z& r6 a+ b& T/ U2 [9 Y( S 因此说,对于魏晋这一书法艺术本源性时期的回归和追寻,不仅仅是书法史的再一次的发展所必需,同时也是书法担当对人类救赎的必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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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Y! d$ `( A5 r+ g& M. f H" R 洪厚甜在他的取法范围内,他的书法的脚步显得超出常人的坚实和稳健。就我和他所交往以来的三四年时间里,我隐约看到了他的从技法的锤炼和表现向作品意境营造迈进的努力,尤其是去年以来,就我所见的几次在我陋室的创作,他已经不再刻意于一点一画的得失成败,不再斤斤于纸张工具的选择,笔的利钝、纸的精粗,全不在意,有时那种在我看来由于画毡的不平而带来了书写麻烦在他手中全变成了有利条件,很类于李士弘所谓的“晋唐人作书,一时之书一时之妙也”。事实上,一时之书一时之妙还仅仅在于作书者的心境,而在我看来,厚甜还一直努力着眼于工具的介入,就是说,厚甜的不在意工具的选择的实质是一种非常的在意,是一种本质性的在意。因为,在他看来,不选择工具是要让不同的工具发挥不同的效果,使工具本身起作用,于是即使是在同一心境下,厚甜的作品也是各不尽同,有着不可复制的一面。而一幅作品中,众多工具又协调统一于作品的整体氛围中,这是一个开放的,敞开的世界,据海德格尔,只由于作品敞开了世界,作品才使物质材料第一次出现。用具制造固然也是用质料,但质料消失在效用里。相反,作品让自己的质料在作品中闪耀。海德格尔说:“岩石唯在有所承载支撑之际才开始成其为岩石;金属得以闪烁,颜料得以斑斓,音响得以歌唱,言辞得以诉说。所有这一切的出现,原有系于作品回归于石料的厚实凝重,回归于木料的坚固强韧,回归于金属的刚硬与光泽,回归于颜料的明与暗,音节的铿锵,言辞的命名力量。”这实在是对厚甜书法创作的绝佳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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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R8 l- D2 G" h' O. Q 厚甜使用工具往往使得工具本身的魅力焕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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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不止于此!( j+ a$ E, `, i- O2 N
% ~2 _. }9 p* [ 我每次观厚甜作书,信手挥运,了无挂碍,那种自由自在的状态着实让人着迷,我常常在想,这大概就是庄生所谓的解衣磅礴之境吧。现在回想起来,厚甜所在的尚不是庄子之境,他不是一种忘我的出尘之境,而是一种入世之境,或者说是一种生活之境。因为厚甜的书写是那种生活式的自由,一如他的吃饭、穿衣和行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相信会有人认为我这是对于厚甜的委婉的提醒,甚至是批评。但在我目前的想法来说,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值得提倡的从艺状态和心态。7 C3 G3 I e3 @5 J( I3 a" W+ G( v1 s
3 i: v" d. J* w- l% D! t: C9 _ 我一直觉得当代艺术,不仅仅是书法,已经抛弃以回顾生存源头的方式朝向未来,而是始终在求新求异的狂热中毁坏着自己的根基。就书法本身而言,在所谓的“书法现代化”的旗帜下,力图脱开生活实用的深刻精神内容,在不断变换的瞬间刺激中获得所谓的“现代生活意义”,这一切都表现出一种堕落,一种对于生命、生活本身所具有的健康和超越价值的可悲的背离。基于这样的一种思考,我是真的想要提倡厚甜的生活式的书写了。只有这种回归本原的书写才是书法的真正出路,是大的出路,只有这样,才不会使书法走向枯竭,走向干瘪。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赞同我的这个观点,回眸新时期以来三十年的书法发展,看看有多少书法家在纷纷滑落吧,我突然想起沙孟海老人曾经在一篇文章中把自己的学书历程归结为四个字“穷源竟流”,应当说,穷源比竟流来得更为重要!" q m5 g8 y! Y, w' T6 R8 o" L
' a$ E: E5 S: v$ ~2 _7 L 如果我们愿意扩大我们的视野的话,其实何止是书法,包括所有的艺术门类,乃至所有的人文学科也都在对于本学科的发展状况做着深刻地反思。一方面是在反思一门学科的本体何在,一方面在反思一门学科的发展之于生活的关系!反思的结果是走向生活!哲学界,上世纪兴起的语言学转向在后期发展过程中迅速地走向生活语言的研究和分析,这种趋势一直持续到今天且渐成蔚然之势,即使是近几年来一些学者大呼的“图像学转向”,其实质也是一种对于现实生活状态的关注的结果。不仅如此,宗教学也在作着同样的努力,按照唐·库比特的宗教研究的新方法就是:理解人类处境,并根据我们自身和我们的生活所持有的深度信念,日常语言作了最好的指示。因此,通过研究日常语言在我们的毕生生活中的变化方式,我们能够瞥见我们自己的宗教信念的发展方式。这正表明了西方宗教思想的焦点从上帝转向了生活。这是一场人文学者回归人文意义的趋向!" G: C$ Q/ ~' _- S$ U4 O
0 p# T/ P- w' d' q: A; H$ K3 K 我突然觉得厚甜近阶段书写方式的尝试和研究具有着颇为重大的意义,这或许开了通向其他人文学科的通道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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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6 C% e" M( @: b. A 细心者回头看看我言论,或许渐渐可以知晓为什么我对于那些为了一己之显示而不断叫嚷着重写书法史者们的不屑,而对于厚甜却作着“煞有其事”般的推扬。如果不是身在方寸口井内观天论道,如果不是斤斤于自己的私利而不肯抬头看天,看看我们的时代,了解一下人文学科的整体发展,了解一下世人的真实生活,我们自会意识到我们身处于一个巨大变革的时代,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时代,那就是雷蒙·潘尼卡所称的“多元论困境”,或者池田大作所说的“负面重力”。他们觉察到了当代科学发展给现代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因此要真正开启一个新的人类新时代,我们需要一场自觉的精神运动。书法人自当勇于担当这一历史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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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h4 F0 `0 G8 z9 ~6 B; u5 y- t 我想,这应该是作为一个真正的书法人所具有的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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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z! s' c. I, R. n 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反复地强调,作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其目的应在于作品本身,一切试图以作品来表现个性的做法,其结果势必会使作品本身而遭到破坏。艺术家永远是用作品来说话,通过他的构象,他要说的东西被直接看到。现在我想说的是,艺术家想要说什么非常重要,他怎么说也非常重要,也就是说,一个合格的艺术家要有这样的信条:用作品说话,说出对于这个世界的思考和爱心!只有这样,书法作为艺术或许才能得以进入人文领域,书法家才能进入人文学者的行列,这样,书法史学者通过研究作为人文学者的书法家才会把握住书法,进而把握住真正的书法史,当他们写出的是真正的“书法”之史时,他们也才有对话于书法家,对话于人文学者,从而也才会作为书法人一并进入人文学者之中。* T' r ]( e* x
7 ^8 Q; }' B/ @, q0 K/ A2 G 几次三番的在脑海中闪现着厚甜的书法创作状态和理念,几次三番地思考如上面这些想法,基于此,我才认为,洪厚甜作为这个时代的书法家有着很强的代表性,似乎也是昭示出当代书法发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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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J& c8 s6 D$ d" S" H( ~ 有越来越多的学者意识到,以西方文化为中心的科技文明正给人类带来前所未有的灾难,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则在于以中国文化为代表的东方智慧的崛起。由此看来,全球化既是挑战,也是契机,一个东方文明拯救人类的契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作为中国文化核心的核心的书法,应该勇于担当这一责任。基于这样的考虑,我想,我如此郑重的阐扬洪厚甜所具有的人文意义不会是无意义之事吧!# h1 _: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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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钟华2008年9月28日夜于浙大西方哲学研究所+ o) n0 ^* e* b' \1 g) Z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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