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恩师郭风惠先生的书画
作者- 卜希旸 来源- 《中华书画》12月号艺术简历
郭风惠 (1898年—1973年),字麾霆,号堞庐、不息翁。河北河间人,中国近现代著名学者、诗人、教育家、书画艺术家、爱国民主人士。
郭风惠先生是20世纪百年文化、教育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之一,早年有“北方健者”之誉,是“北学”的领袖人物,于文学、历史、法学、哲学、美学及医学、军事、文字学、书画艺术等诸都有精深造诣。1956年,郭风惠先生与书法界同仁发起成立全国最早的书法组织“北京中国书法研究社”,为中国书法事业的继承与普及,作出了重要贡献。
先师郭风惠先生是杰出的诗人、学者、教育家,也是著名的画家、书法家。其先人世操儒业,父笃材公为清末拔贡,曾任直隶州州判,学识渊博,工书法,喜为辞章,藏书极富。故先生自幼即生活在浓厚的传统文化氛围中,且天资聪慧,勤奋好学,七岁从乡贤孙品三先生学书,品三先生亦擅画,喜作写意花鸟,画风雅健,先生窃仿之,初遭呵禁,终承指授,九岁能画花鸟四屏,惊诸长老,又能为人书写楹联,誉满乡里。十三岁入河间府立小学,该校重视国文,每周作文皆榜示名次,并择优印卷传观,先生总是名列前茅。一次,国文教师张秀明以“鲁仲连不帝秦”为题,限“纸”韵,命作七言古诗一首,同学中多有交白卷者,而先生才思敏捷,当堂成数十语。阅日榜发,得第一,并印卷传观。张老师赠诗云:“诗已可传年正少,天将降任志能堪。”以是,才子之名益震。
先生十八岁入北洋大学,其诗常刊载于《大公报》、《益世报》上,深得李芹香、严范孙等老前辈的赏识。严范孙名修,清光绪九年(1883年)进士,为“南开”、“北洋”诸学府的创始人 。 他称先生为“北方健者”。当时,人们以诗、文集中,总是“南集”压“北集”,南方人胜于北方人,严先生对郭先生的称许,是对这位北方才子的厚望。
1919年,先生转入北京大学,“国学”之根基愈加深固,又涉猎西学,通晓英、法等国文字,同时,先生之诗才也得以进—步发挥。评者谓其“声调才力均有余,七律大似遗山(元好问)。”当时文坛泰斗桐城吴北江先生在致郭先生的信中说:“公之诗才,当于今世首屈一指,即前后五百年,亦无与之争席者。”其赞许若此。
先生居北京七年,兼任数校教席,北京大学毕业后,1926年,任绥远省、察哈尔省教育厅长。1929年偕校长五人东渡日本参观学校、考察教育。1931年,自感“流光倦飞”,遂“云路勇退”回乡,任河间府立中学校长。1935年离乡远游,先至北京,浮海至山东,历河南、山西、陕西、湖北、湖南、广东至香港,其间,多历名山大川,登临睥睨,路途险阻,民俗情伪,俯仰见闻,盈胸动魄。发之于咏歌,形之于笔墨,先生之诗、书、画更臻博大浩茫之境。留居香港二年,“七七事变”之后,先生毅然返回北方,随宋哲元将军在河北、河南、山东等地抗战,任二十九军少将秘书处长。与抗日将领张自忠、佟麟阁、赵登禹交往甚密。张自忠将军战死,先生撰联挽之云:
元戎陷阵,古今曾有几人,漫云季路结缨,却为殉城怀阁部;
处士虚声,辗转空劳三顾,敢拟延陵挂剑,勉将直笔叙睢阳。
既歌颂了张将军壮丽殉国,又叙述了将军生前多次邀请先生共事的友情。“勉将直笔叙睢阳”后来被先生实践了,1940年,先生在上海为张自忠上将作传。抗战胜利后,先生在北京任河北省通志馆协修期间,又为为国捐躯的各位将领作传。解放后,先生为“民革”成员,在北京美术公司从事国画创作,加人中国画研究会。1956年,与张伯驹、陈云诰、萧劳、郑诵先等同仁发起成立了“北京中国书法研究社”。
1961年,在《人民日报》首次向国内外介绍当代中国书法的专版中,就刊有先生的行书《白居易钱塘湖春行》,遒劲奇古,苍秀洒脱。同时介绍的还有沈尹默、陈半丁、陈云诰、溥雪斋、王传恭诸先生。1962年,先生应聘到北京工艺美术学校任教,当时我正在装璜专业读二年级。书法课上,经常得到先生的教导和鼓励。1963年春,北京和平画店为先生举办个人书画展,其作品风格多样,艺术上炉火纯青,参观者络绎不绝,大家对先生的艺术成就钦佩不已。1964年,应中央电视台之邀,与溥雪斋、郑诵先等先生作书法讲座,先生作《谈谈字的结构》、《颜字的特点和它的书写方法》二讲(1982年上海《书法》杂志重新发表)。60年代中,中日书法界开始交流,先生的作品多次赴日展览。记得有一次,他用颜体楷书写了“人间正道是沧桑”七个大字,当时中央的一位审查者说好,只是小了一点。先生当时住房狭小,本来就郁闷,便直言道:“我没那么大地方!”这位审查者即让荣宝斋为先生安排,又写了更大的一幅,气魄宏伟,端朴庄重。“文革”中,先生受到迫害,抄走了他全部的藏书与碑帖。他身处逆境,蛰居斗室,仍然挥毫不辍,带着对书画艺术的执着追求,拖着衰老病弱的身体,仍在为朋友、为学生画着、写着……先生有句云:“有时欲死何能死,蚕老犹珍未尽丝。”读到先生这两句诗,想起先生当时的处境和心情,我们总不禁落泪。1973年先生在北京病逝。
先生作书,喜用鸡毫笔。不论是苍莽遒古的钟鼎文,还是清劲秀丽的褚(遂良)体,他都以鸡毫为之,无不得心应手。先生的书风最接近何绍基,他有诗云:“南帖北碑多涉猎,腕中有鬼爱翁。”他曾说自己没有专门临过何绍基,只是小时候家里挂着何绍基的对联和条幅,看了心里喜欢,笔下不觉就像了。先生的字比何更老辣,更开张,有何绍基的洒脱奇逸,而少他的屈曲痉挛。
先生的字是以颜体为基础的,他也喜欢学生写颜体字。记得1962年9月,先生第一次给我们上课,他在教室里走着,看每个同学写字,当时我在临《麻姑仙坛记》,先生看我写了几笔,就问道:“你是哪里人?”我说:“江苏人。”先生好像很失望说:“江苏人不写这样的字呵。”后来知道我是连云港人,曾属鲁南,又说:“这就对了。”在先生的指导下,我又临《颜家庙》和《勤礼碑》。 有一次,我买到一本影印的忠义堂本《争座位》,先生很高兴,坐下来就给我临了“以齐恒公之盛业……”一段。并说《争座位》是“粗服倾城”胜过《兰亭》。为了鼓励我写好颜字,先生用四尺宣纸写了杜甫的《春夜喜雨》赠我,这幅作品我一直珍藏着,每当自己觉得这一段时间写颜体有进步时,则把先生的字挂起来,一对照,立即发现自己幼稚、拙笨的地方,好像先生还在给我批改作业一样。
先生的确是“北方健者”,他对北碑非常喜爱。先生曾题《龙门造像》云:“朴拙原非姿媚俦,龛龛古貌气凌秋。若将体势论流派,刚出昆仑是上游。”先生给我们第二次上课,临了好几幅字,记得有《石鼓文》、《史晨碑》、《爨宝子》、《郑长猷》,还有一幅题着“意在颜柳之间”的楷书。他特别讲了《龙门二十品》,讲了自己曾到龙门古阳洞剔墨细看的往事,还告诉我们即使过去到当地买拓片,在山下卖的也多是假的。他说《郑长猷》像小孩写的“童心童体”,是“极媸而真美者”。先生还在自己写的一幅北碑作品后跋曰:“北碑之妙在险峻,尤在变化莫测,以欧阳兰台之劲悍,置诸碑中,不免如后进礼乐也。”受何绍基影响,先生也很推崇欧阳通,但与北碑相比,则要看作是“后进礼乐”了。
先生的篆、隶书,成就也很高。他的篆书上溯两周金文、《石鼓文》及权量诏版文字。以柔软的鸡毫书之,笔画真如“万岁枯藤”,苍劲老辣而又凝重圆浑。
清人善篆书者颇多,而作家习气较重,章太炎以学者身份作篆,无意求工而更觉自然超逸。先生多次称道太炎先生的篆书,看来他们的追求是一致的。当时我们对古文字还不懂,有些同学好查《六书通》,先生就耐心给我们讲:《六书通》有些字不可靠,不能用。要读《说文解字》,它的部首很重要。
先生的隶书广临汉碑,也掺以何绍基笔法,而能自出机杼。他曾跋《临张迁碑》云:“翁临汉碑十种,面貌如一,如一者何?非碑貌乃翁貌也。今吾钞《张迁碑》不似碑亦不似何,只照文逻写焉耳。”这幅作品点画遒古,神采飞动,确有超越前人的地方。
先生是教育家,目前北京很多有成就的中年书家,都曾聆听过先生的教诲。
他给我们上课总是谈笑风生,深入浅出。从字体源流到笔法要领、结构原则等等都讲得很透,并随时给我们做示范。当时我们的笔都不好用,而到先生手中则运用自如,锋颖毕现。先生重法度,更重天趣,我们写得很幼稚的字,他往往大加赞赏。记得班上有个同学写黄自元,先生说:“写他干嘛?你现在写得比他好!”
当时我们很不理解,现在想起来,在先生的眼里,我们的字像小学生写日记,虽有不通的地方,但活泼有趣,而黄自元的字则如僵化的八股文,没什么看头了。
先生是画家,擅写意花鸟,逸笔草草,气韵生动,意味无穷。与秦仲文、王雪涛先生友善。1997年,为纪念先生诞辰一百周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郭风惠书画集》。1998年5月,北京画店举办“纪念郭风惠先生诞辰一百周年书画展”,并召开研讨会。会上,大家缅怀先生的厚德高风,追忆先生的教诲。大家认为,先生首先是学者、诗人、教育家,书画是其余事,“然其学问文章之气,郁郁芊芊,发于笔墨之间,此所以他人终莫能及之耳。”这本来是黄山谷评苏东坡的话,今移评先生在书法与绘画上的成就,是再恰当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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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原帖由 野藤一丰 于 2005-12-9 15:1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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